阆中市水观镇的清晨，薄雾未散，一处院落里已传来机器低鸣。车间内，工人们手指翻飞，一撮撮猪毛经分拣、水洗、梳理、捆扎，变成一把把销往各地的刷具。角落里，戴晓琼蹲在地上，捏起一撮猪鬃对着窗光细看——毛峰齐整、色泽油亮，指尖一捻便知韧性好坏。
这位1969年出生的农村妇女，是阆中市人大代表、水观镇水观社区居民。她的日常，一半是车间里的刷毛声，一半是田间地头的脚步声、笔记本上的沙沙声。乡亲们说她“有两把刷子”：一把刷出了致富产业，一把刷出了民生实事。
从“二道贩子”到致富带头人
戴晓琼与猪毛打交道的起点，是三十多年前的走街串巷。早年她靠收购转运猪毛为生，风里来雨里去。1995年腊月的寒夜，她蹬车把收来的年猪毛送到商户处，对方却坐地压价，生意告吹。那一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：“与其被人掐着脖子讨价还价，不如自己攥住整条产业链。”
过完年，她跑到乐山拜师学艺，从选料、脱脂到捆扎成型，每道工序从头学起。1998年，她回到水观镇办起家庭作坊，起初只有夫妻二人、一张案板、几把工具。近三十年过去，当初被村民质疑的小作坊，如今已发展成拥有39名固定员工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，产品从粗加工迈向精加工，销路从周边贩运拓展到海外电商平台。
“我就是看不得农村老人没收入。”招工或旺季聘临时工时，戴晓琼总向经济困难的留守老人倾斜。有老人来求职，她二话不说收下，手把手教分拣技术，不少人成了厂里的老员工，晚年多了份稳定保障。近年受国际局势影响，海外订单波动，她又琢磨出猪毛加工成羽粉作饲料添加剂的新路子，边摸索边学习，为企业找新增长点。有人问她一个初中文化的农村妇女如何把生意做到今天，她笑着答：“猪毛看着不起眼，捆在一起就有劲儿。”
2021年，戴晓琼当选阆中市人大代表。从车间到会场，从致富带头人到群众代言人，身份变了，那股“把不起眼的事做出名堂”的劲头丝毫未减。如果说第一把“刷子”刷出的是全家和乡亲的生计，那第二把“刷子”刷走的便是千家万户的愁苦——这把“刷子”更沉，她握得更稳。
把“小建议”办成看得见的大实事
戴晓琼履职从不坐办公室凭空想象。近两年，她积极参加阆中市人大常委会组织的调研视察，深入社区、车间、田间，把碎片化的民意拼成系统建议。
2021年，水观镇木材市场突发大火，火势借风蔓延，几十户房屋受损。消防车赶到时却因水压不够、水源不足耽误了救援。戴晓琼站在浓烟里，眼睛被呛得睁不开，心里比火烧还疼——水观镇距城区28公里，“远水难解近渴”。此后两年，她反复走访受灾户，多次咨询消防部门专业意见，把救援情况、部门能力和群众需求摸得透彻，最终在2024年阆中市人代会上提交《关于在水观镇设立消防中队的建议》。在相关部门推动下，建议快速落地：2024年11月9日，水观镇政府专职消防救援站正式投勤，配备专职消防员和消防车辆。试运行那几天，戴晓琼特意跑了好几趟，和值班消防员聊站点运行，只为确认这条“生命防线”真能管用。路过的乡亲说：“看见镇口的红车，心里踏实了。”
水观镇留守老人多，突发疾病时常因镇卫生院急救能力弱得不到及时救治，这是乡亲们反映最多的问题。戴晓琼把每次听到的抱怨记在本上，又专门到卫生院蹲守几天，把急救设备、人员配置、夜间值班等情况摸得一清二楚，最终提交《关于在水观中心卫生院建立急救医疗队伍的建议》。建议落地后，卫生院配上了专职急救人员和急救车辆。如今听到救护车鸣笛驶过，戴晓琼心里会揪一下，随即又踏实下来：“这辆车能救命。”
两件实事办成后，乡亲们对这个“做刷子的女代表”刮目相看。以前大家觉得人大代表就是开开会、举举手，可戴晓琼让大家看到：为了建消防站，她能跑上两三年；为了配救护车，她能在卫生院蹲好几天。
目光从心间延伸到脚下土地
消防站和急救站解的是“急”，戴晓琼却清楚，水观镇要真正好起来，光靠救急不够。她的目光逐渐投向更宏观的领域：土地、产业、环境——这些才是乡亲长远生计的根本。
作为从农村走出来的代表，她对土地有天然亲近感。眼看种地的人越来越少，田埂长满蒿草，她心里发慌。2024年田间走访时，不少村民抱怨“地没人种，荒了可惜”。她把问题逐一记下、梳理分析，最终联合十位代表提交《关于巩固土地整理和撂荒耕地治理成果，进一步支持培育农村新型经营主体，发展多种形式规模经营的建议》，被列为重点建议。之后她随相关部门多次深入村组调研，推动零散地块连片复耕。地整出来了，她又围绕创新经营模式、激活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持续发声，琢磨让土地持续生金的路子。
地有人种了，种出的东西怎么卖上好价钱？阆中柑橘种植面积广、品质好，却缺叫得响的品牌，果农常丰产不丰收。戴晓琼在果园里跟果农一聊就是半天，把品种、产量、销售渠道摸透，随即提交《关于以“阆中柑橘”为区域公用品牌注册商标，发展壮大柑橘产业的建议》，从种植标准到品牌推广，把产业链的事想得周全。建议提交后，她持续跟进办理进度，多次向相关部门了解商标注册进展，只为让果农的“丰收”真正变成“增收”。
2025年，她的目光落到更细微处：有群众抱怨村里垃圾池满了没人清，夏天蚊蝇乱飞。她实地走访多个村子，把清运频次、费用保障等问题一一摸清，提交《关于加强农村垃圾清运的建议》，再次被列为重点建议，推动农村生活垃圾治理水平提升。
“这个代表真有两把刷子，一把刷出了致富产业，一把刷出了民生实事。”乡亲们的评价传到戴晓琼耳里，她只是笑——刷子是她干了三十年的老本行，可当代表这把“刷子”，她还在琢磨怎么刷得更细、更实。
“代表履职，既要接得住‘大任务’，也要解得好‘小麻烦’。”戴晓琼常说，“我们是离群众最近的人，最能听见、看见他们的困难和期盼，就得成为最能替他们发声、帮他们解难的人。”没有豪言壮语，只有写满民情的小本子、走遍田间地头的脚印。接下来，她计划继续关注农村留守老人养老保障问题，把调研中的呼声变成可落地的建议，用一项项“小温暖”汇聚成服务乡亲的“大力量”。
车间里，下一批猪毛正在清洗池里翻腾。戴晓琼蹲下身捞起一把，对着天光细细端详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，还有新的民声等着她去倾听、去写下、去办成。
图文来源|阆中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
作者|梁依琳
